癮者悲歌

/劉大元

前些日煙價暴漲,每條煙狠漲美金五元,這個天大的噩耗是前日到煙店買煙時才知道的…一條煙要廿五塊美金!和煙店的老闆狠吵過一架之後結果還是忍痛買了兩條,臨走前那老墨店主為我點根煙想打圓場,安慰我說︰「嗨,Amigo,想開一點,這都是美國人不好,絕不是咱倆的錯。」

說來也可憐,一條煙廿五元除以兩百支…$25.00/200=$0.125…每抽一支煙要花掉美金13分錢…a dim plus 3 pannies…據估計,每寫一篇兩千字的文章大約得抽掉兩塊錢的煙(酒價另計),看來天命如此,積癮已深,只好認命。所謂「天作孽猶可逭,自作孽不可活。」既然癮深難戒,也只好含淚面對現實了。

前幾日和吾友許桑談到煙價暴漲的問題,精明的生意人許桑當然不會care,他笑道︰「你看,那些煙草商打輸聯邦法庭的官司,他們也沒損失什麼,羊毛出在羊身上嘛。」而我們就是那群迷失的羔羊,被扒光全身羊毛之後,冷颼颼地在一旁發抖…我和許桑操幹譙之餘,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煙狠命多吸兩口…純屬心理作用,想撈個夠本吧。

其實我們這些癮客大多是無辜的,我們可不像×氏基金會宣傳廣告中活該倒楣、趕盡殺絕的惡痞。至少我一向堅持五大原則而且矢志不悔︰1.不戒煙2.不反對人戒煙3.不鼓勵人戒煙4.稱讚無煙癮的好人5.有人抗議二手煙害時立即夾著香煙滾蛋。

當然五大原則之外有五大悲哀,那是︰1.煙價暴漲導致生計困難2.癮客們日趨凋零3.套交情四處派煙的渾球們角色似乎日益重要起來(煙價太貴,免費煙罔抽啦)4.抽煙因為短命因為口臭所以交不到可愛的女朋友因為凡是可愛的女孩都畏懼與癮客接吻時的尼古丁味兒而且她們都希望你能夠活到一百歲與她白頭偕老5.退而求其次想找到同樣是癮客的女孩又如登天之難。

某次和台語文作家陳雷醫生閒敘,發現他竟然既不煙也不酒,令我驚佩不已…畢竟老先覺已修煉到不用藉助酒精與尼古丁而依舊可以寫出篇篇的文章。林雙不只喝啤酒不抽煙,人家照樣有辦法寫出洋洋灑灑數十萬字。幸好張大春他對我坦承煙酒不分家的情結…某個Iowa初冬的夜,我們在Iowa City大學城的酒吧裡「恍若隔世」發覺彼此竟是癮客族的少數民族,於是我們互點一支煙,為這群凋零的癮客、貴族、傻瓜、環保敗類、堅貞不渝的痴人們乾一杯。

某次我的兄弟大昇兄當著眾兄弟面前宣佈戒煙…從那時起他家每晚高朋滿座的廚房瞬然變成「門前冷落車馬稀」的情景,因為眾兄弟都依從五大原則第2條︰不反對人戒煙…於是乎眾兄弟為了不讓他在煙霧迷漫中喪失戒煙的鬥志,大家只好趨避三舍了…後來大昇兄終於第N次戒煙成功…大夥兒如釋重負,紛紛彼此互敬一支快活似神仙慶祝…甭說漏氣話…第N次戒煙算個啥?我們每次總給自己第N+1次的機會。

人生至此,天道寧論…癮者悲歌竟至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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