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是我的國家》 - 諾布教授個人傳記

Chapter 3
快樂童年

原著/Heinrich Harrer
翻譯/劉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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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譯版序

Chapter 1
家鄉的村子

Chapter 2
家居一日

Chapter 3
快樂童年

Chapter 4
我進入寺廟

Chapter 5
在薩宗的三個月

Chapter 6
第一課

Chapter 7
古本寺的見習歲月

Chapter 8
如願以償

Chapter 9
我的弟弟達賴喇嘛

Chapter 10
家人遷居拉薩

Chapter 11
從古本到拉薩

Chapter 12
抵達拉薩

Chapter 13
在哲蚌寺的學習

Chapter 14
拉薩的新年節慶

Chapter 15
父親之死

Chapter 16
我的印度及中國之旅

Chapter 17
古本的住持

Chapter 18
威脅與承諾的煎熬

Chapter 19
告別西藏

Chapter 20
往返世界各地

Chapter 21
自由的代價

.. 夜晚經常是寒冷的,冬夜尤其更為酷寒,我仍能清楚地看見燒著木材或煤的三腳大銅火爐;我們通常是燒杜松或木柴,但在特別冷的日子裡,我們就燒煤炭。先把煤炭燒得火紅,再將他們放在銅火爐中。因為煤必須由氂牛或驢,耗費數天載運過來,所以極其珍貴。當每年田裡的農事結束之後,我父親就會領著一匹馬,帶著用來換煤的酥油和麵粉,到煤礦區去,大約經過兩週,旅行商隊就回來了。就這樣,我們總是有足夠的煤炭,來渡過漫漫冬夜。我們會圍成圈圈,緊緊地圍坐在爐邊喝茶,而大人們就喝啤酒,有時是喝烈酒。在火爐四周,會有食物和一 些廚房用具。一個陶製的茶壺置於燃燒的煤中,而旁邊則是一片烤得嘶嘶響的肉,或是還包著油脂的動物腎臟。大人們通常會坐在一起喝酒,一直到午夜。

啤酒是我母親自己釀的,大部分是在夏天飲用。她祇是把一大鍋大麥煮熟,在大麥冷卻之前將酵母丟入。幾天後,發酵後的麥汁看起來像液態的牛奶湯。因為它有酒精成份和刺激性效果,所以極受歡迎。這啤酒再進一步地蒸餾,就可以得到清澈的烈酒。

在房子裡有很多地方可睡,我們小孩子會依照天氣來選擇我們覺得舒服的地方。在特別寒冷的時候,我們會聚集在有睡炕的特別房間中。這個黏土製炕爐,位於將廚房和這最好的房間隔開的整面牆壁上,大約只有兩尺高,加熱的工作是從廚房那一面進行的。不管外面有多冷,躺在睡炕上,睡覺的人都可以睡得極其安穩。床下燃燒的是氂牛糞或馬糞的餘燼可以持續數日;再蓋上由一、兩片羊皮縫製成、有羊毛內裡的被子,使得睡炕變成寒冬中非常舒服的暖床。

這房間的北牆,是一個很大、由地板連至天花板的衣櫥。其中不但有全家的衣服,也有農場做的羊毛衣,和我父親手製的羊毛線球。在衣櫥的背面,有一個高起的平台,上面有一張小桌子;我們經常圍著桌子,盤腳坐著玩遊戲或聊天。在平台上有一個分成幾個方格的窗子,可直接看到後院。由窗子的木框內面張貼著有延展性的物料,而精雕細琢的木製窗櫺,則以藝術般的手法來上漆,就像我們其他所有精美的木製品一樣。窗戶可以由綁在天花板上的細繩來拉起打開。在窗子開口的下方,則放著一張躺椅。當我們小孩子在玩捉迷藏時,經常會利用這被禁 止出入的通道,作為捷徑。

當母親帶我們上床,我們躺在微弱的油燈燈光中時,我經常墾求我姐姐Tsering Droma,講她從母親或祖母那邊所聽來的神話故事。Tsering Droma能講讓你覺得有趣或害怕的生動故事,而我經常聚精會神的聽著,直到我的眼皮支撐不住而睡著為止。當祖母或阿姨來拜訪我們時,就輪到她們說故事給我們聽,直到我們睡著。

我最喜歡的故事之一,是騾子和老虎的故事。當騾子舒服地在河中洗澡,快樂地歡呼時,一隻老虎以為有人在求救而跑來;騾子覺得這很有趣,所以就一直重覆這樣做,直到老虎不再跑來。有一天,騾子不小心跌到河中深處,他大叫求援,老虎卻以為騾子又在戲弄他,而不加以理會,也沒有別人來救牠,騾子就因此被淹死了。

在眾多的訪客中,我最喜歡的就是外公外婆了。他們也是農人,且住得不遠,只需一天的行程就可以到我家,所以他們經常來看我們,我想他們必定很喜歡我們家的歡樂氣氛。在西藏,婚姻是由雙方家長指定的,這造成上下代之間的密切關係。當我們祖父母來訪時,我們就要擠在一起睡,因為我父母會將自己的房間讓給祖父母睡。這個房間是由祭房通過雙扇門進入,它有一個高高的床,但是沒有睡炕。在房間內,有一個可放更多衣服的櫥櫃,我母親的首飾也放在那裡。祇有在重要的日子或節日,我母親才會穿戴這些首飾。這些首飾,有的像是三條鑲有銀幣、貝殼、珊瑚和籃寶石的紅緞帶,看起來極為鮮豔出色。

羊毛布是由來往於各農場間的織布工紡織成的,他們會把織布機架在庭院裡。他們將羊毛織成八吋寬、好幾呎長的布。用來織布的線,是我父親在長長冬天中紡起來的。不論他在那裡,站著或坐著,他的手邊總是有事在做。西藏的農夫從不偷懶,若他們手邊剛好沒有工作做的時候,他們的手指也會撥弄著一顆顆的念珠。所有小孩的衣服都是由我母親做的,只有要做我父母在祭日穿的衣服時,才會請裁縫師到家裡來。我還記得我張大了眼睛,看著裁縫師們精的針湛線技巧。在剪裁我們的襯衫時,他總是先將布折起來,然後將布拉向他油膩的脖子下方,把折痕壓深。當我看見淺色布料上留下的污跡時,我總是覺得好笑。

我父親在我們的田地四周,種了足夠用來製成縫靴線的黃麻。當黃麻在我們家屋頂曬乾後,我父親會再將它們弄濕,用棒子敲打,然後去掉外殼,再將纖維紡成線或紗。做為鞋底的牛皮是在Balangtsa買的;我們自己不製造牛皮,因為我們不在自己的農場裡殺牛,我們只是將牛賣給別人。在夏天時,我們可以打赤腳,但在冬天,我們常會穿破很多靴子,以至於補靴師傅須在冬天時到我們家好幾次,將新的皮鞋底加到靴子上。我父親總是先將皮革浸濕,如此一來,當補靴師傅到的時候,只需切割鞋底,然後再將鞋底縫補到舊的上面就可以了。

除了補靴師傅,裁縫師、織布工、還有其他的商人,例如木匠和地毯工匠,也會來我們家工作。這些工匠,或是過路的商旅,會留宿在牛欄旁的客房裡,睡在和一面牆一般大的板秮上;若他們趕著牲口,也要提供牠們住宿。庭院中,放置著一圓形的石製基座,其上有我們高達三十呎的祭旗桿。在這基座的四周,是許多充當餵食槽的不規則形大石板。石板上有鑿洞,是用來拴住牲畜的。

祭旗本身是一塊約一呎寬的白色棉布,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經文,祭旗從祭旗桿的頂端垂掛到基座底部,偶而也需要更新。在一些慶典之前,我們會帶著一塊適合的棉紗去找有經文刻版的鄰居,請他們在上面印上和舊祭旗一模一樣的經文。我們帶著我們自己的油墨去,是父親自己將廚房天花板刮下的油煙和鍋底的油垢,大量混合調製而成的。

膠漆是跟沿街叫賣的小販買的,是他們自己用牛蹄、牛骨和牛皮混合熬製成的。這些小販總是挨家挨戶、一村又一村地叫賣林林總總的貨品。我想,對我們小孩子來說,最有趣的是賣陶器的小販;他的驢子上堆滿了陶瓷器,很多數呎高的陶瓷器掛滿牠的身邊。在我們家,有三個盛水的綠釉陶缸,毫無例外地,它們的使用壽命都不長。在冬天,儘管被它們用羊皮小心地包起來,其中的一兩個還是會因酷寒結冰而被撐裂。在夏天,我們需要多一點的水,其中兩個盛水器具被擺在廚房外面,它們被用犛牛毛繩,綁在穿廊的第一個柱子上。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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