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是我的國家》 - 諾布教授個人傳記

Chapter 20
往返世界各地

原著/Heinrich Harrer
翻譯/周明德,陳吉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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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譯版序

Chapter 1
家鄉的村子

Chapter 2
家居一日

Chapter 3
快樂童年

Chapter 4
我進入寺廟

Chapter 5
在薩宗的三個月

Chapter 6
第一課

Chapter 7
古本寺的見習歲月

Chapter 8
如願以償

Chapter 9
我的弟弟達賴喇嘛

Chapter 10
家人遷居拉薩

Chapter 11
從古本到拉薩

Chapter 12
抵達拉薩

Chapter 13
在哲蚌寺的學習

Chapter 14
拉薩的新年節慶

Chapter 15
父親之死

Chapter 16
我的印度及中國之旅

Chapter 17
古本的住持

Chapter 18
威脅與承諾的煎熬

Chapter 19
告別西藏

Chapter 20
往返世界各地

Chapter 21
自由的代價

.. 在我回到Kalimpong時,接到一個由Telopa Rinpoche 送來的訊息,裡面提到美國自由亞洲委員會(American Committee for Free Asia)打算邀請我和Dondrub Gyantsen到美國去客座訪問一年。在確定這個消息之後,我現在可以讓我的母親和Tsering Droma 知道我即將前往美國的計劃了。她們計劃要陪小Ngari Rinpoche 在Kalimpong停留一段時間,在我得知她們完全理解我的處境並同意我的計劃之後,我的內心感到如釋重負,我帶著母親全心的祝福出發。首先我搭著飛機到加爾喀答(Calcutta)。在我這次的旅途中,一位曾經在我去中國朝聖之時幫助並招待過我的西藏商人Pomdatsang,介紹了一位在西藏東部傳教的蘇格蘭人Patterson先生讓我認識,Patterson先生對西藏極為瞭解,他對我在取得旅行文件,和申請入美許可上,幫了很大的忙。

在加爾喀答時,我又不得不再一次和魔鬼打交道。曾在北京參與協商「十七點協議」的西藏代表團,此時正在回到拉薩的途中,他們目前與中國人民解放軍將領Chang Chi-wu以及他的隨行人員們,在加爾喀答稍做停留。我便前去看身為代表團成員之一的妹夫Puntso Trashi,他和其他的代表團成員一樣,都住宿在中國的大使館裡。我到達那裡時,受到Chang Chi-wu的邀請,要我加入他們,和他們一起回去拉薩。當然,我實在很難回絕這樣的邀請,而Puntso Trashi卻又使我的處境更加難堪,他催促我趕緊接受Chang Chi-wu的邀請,和西藏代表團們一起回拉薩,他很肯定地向我保證,只要我們能回到那裡,就可以高枕無憂了。Chang Chi-wu非常希望我能答應一起回西藏,為了暫時迴避他的急切邀請,我只有用不當面向他告別的方式離開使館。在此事之後,我總算找到一個能和Puntso Trashi私下談話的機會,我告訴他,我當天下午就要搭機前往美國了。他聽了這個意外的消息之後,極為震驚,他盡最大的努力來勸我改變計劃,但我很堅定的拒絕了。當妹夫知道他無法改變我的心意時,便答應替我保守這個秘密,我們最後在為彼此的未來互相祝福之後分手。

Dondrub Gyantsen和我經由倫敦飛到紐約,由於我的外語能力不足,甚至無法應付最基本的溝通,我們必須仰賴其他同行乘客的好意幫忙,當然,他們也都很熱心地幫助我們。在人聲吵雜的Idlewild 機場中,當我們聽到Robert Ekvall先生用著熟悉的安多腔調,叫著我們的名字時,我們內心感到無比的安慰。Ekvall先生是一位傳教士的兒子,曾在西藏居住過數年。他代表美國自由亞洲委員會來歡迎我們到達美國。在他的護衛下,我才勉強可以忍受媒體記者們砲火密集的閃光燈,並回答他們一連串的問題。接著在Ekvall先生的陪伴下,我們做了第一次的美國之旅,他介紹我們紐約的一般日常生活,並盡其所能地讓我們了解一般美國人的思考方式。美國自由亞洲委員會所舉辦的歡迎會,讓我留下一個非常愉快的印象,會中還特別因為要歡迎我們而準備了乳酪、羊肉、草莓等食物。

在紐約停留幾天後,我們轉往Ekvall先生在西維吉尼亞州(West Virginia) Fairfax的家中居住,我們現在暱稱他為Bob Ekvall,他已經成為我們最慷慨的良師益友了。Ekvall太太也提供我們十分親切而熱情的招待。我現在終於有機會去照顧我那已經衰弱不堪的身體了,經過醫生的詳盡檢查之後,發現我的肺部受到了感染,不過還好,並不是非常危險,我們後來便借住到一間小農舍裡,以方便我去接受醫學治療,並幫助我早日康愎。Bob Ekvall經常來看我們,而被指定來幫助我們的私家司機,也開始教我們一些初級的英文。

在西維吉尼亞州與世隔絕地休養數星期之後,我收到弟弟Gyalo Dondrub的電報,電報中說他已成功地及時逃離中國,現在他和他的妻子及小孩住在台灣,電報中又說他即將前來美國,我非常高興地邀請他前來與我們在Fairfax的農場同住,他和他的家人後來真的一起到這裡來住了三個月。他們想和我的母親一起回拉薩,我母親已經覺得她再也難以忍受這種骨肉分離的痛苦了。當我母親還住在Kalimpong時,我經常都可以收到一些我親人們的消息,但是不久之後就沒有傳來任何訊息了。後來我又從無線廣播、接著是報紙等,斷斷續續發出一些和西藏有關,片段而不詳細的消息,但是沒過多久,竟然就音訊全無了,這樣的情況,就像是我的國家已經漸漸變成死神降臨的寂靜墳場一般了!

經過六個月完善的治療之後,我的醫生宣稱我已完全康復了,雖然我仍須放輕鬆並且注意觀察一些特定的癥狀,不過現在已沒有理由讓我不去加州柏克萊大學修習英文課了。在柏克萊,我很快就交到了朋友,一位研究西藏的學者Lessung教授和他的太太,我正好能夠幫助他們翻譯西藏的書籍。我到處得到的這些熱誠接待,讓我也比較能克服思鄉的煎熬,一般而言,我覺得加州的氣侯很適合我,我在這裡的學習進度也在逐漸加快。

在1952年的某一天,我收到一個世界佛教協會在東京舉行的會議邀請函,我又一次和Dondrub Gyantsen一同出遊,但這一次是搭船。在橫越太平洋時,我飽受了暈船之苦,當最後抵達東京,踏上陸地的時侯,內心的高興實在難以形容。在碼頭上迎接我的人群中,有一些是從美國來的朋友,附屬於Honganji Temple下的一家寺院的住持,邀請我們到他們寺院居住,在這次的世界級會議中,使我有機會去接觸一些非常有重要的人物和事務,但我想到Ceylon的聖地去訪問的最大心願,還是不能達成。

我目前所使用的印度證件已經過期了,而且也沒有再延長的可能,很不幸地,這使得我陷入從數星期,甚至最後長達數個月的無謂等待中,後來我便決定在這被迫居留的時間中,繼續學習我以前學過的日文。不久之後,我也有了一小班的人跟著我學習藏文。我曾前往日本各地旅遊,拜訪過日本的寺廟和聖地,也和許多日本人及外國駐軍結交朋友。Kitabatake住持是一個非常熱心的友人,我的一切困難事務都是拜託他幫忙,我在日本的停留許可一延再延,而進入印度和美國的許可則似乎遙不可及。在這段停留間,生活上並沒有遭受太多的困苦,但我學到移民的焦慮、絕望、和痛苦,也了解到一個移民在面對一個不知名的龐大官僚機構時,所要面對的無望掙扎。

最後,借助於美國修改移民法,以及許多有影響力朋友的持續幫助,特別是世界教會組織(World Church Services)的幫忙,我終於取得回到美國的許可,當時已經是1955年了,我選擇了印度經歐洲再到美國的較長旅程,因為我想到加爾喀達見Gyalo Dondrub。四年前,他曾和他的家人、我的母親及其他人回到拉薩,由於曾長期離開西藏,他發現他很難去適應那裡的現行景況,他也感覺到了自己對於自由的渴望。當共產黨提供他一個前往莫斯科做外交代表的工作時,他接受了,並且利用機會逃到了印度。當我們見面時,他告訴我在拉薩的親戚們都還好,Lobsang Samten現在已經升官,是一個Chikyab Khenpo以及高階的侍衛;Puntso Trashi已經被任命為達賴喇嘛的侍衛長了。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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